第136章你怎么哭了?
但她的坚韧,超乎寻常人的想象。她总能咬牙挺过来。
柏旭井的内心里,总觉得宁可昕不会倒下。
因为她坚强乐观。
可是,刚才程舟的话,令他慌了神。
程舟说,孩子的妈妈流产了。
宁可昕的精神崩溃,导致流产了。
流产对于普通女孩子来说,绝对是噩耗,足以击垮任何一个人。
柏旭井的脚步很急促。
进了家门,就见宁可昕坐在客厅,正在喝水。
茶杯放在茶几上,她低垂着脑袋,一副憔悴模样。
柏旭井的胸腔,像被针扎般刺痛。
他的脚步,停滞在玄关,再也迈不开。
他的心,空荡荡的。
原来,真的存在遗弃和伤害。
这些年,宁可昕一直独立。她不依靠父母,自己创业,每年给父母二十万赡养费,从不敢伸手要爸爸和弟弟的抚养费。
她是一个独立坚强的女人,可她的身体里也藏着脆弱。
这件事,或许能摧毁她,也能使她解脱。
她不用再忍受折磨。
她终于能逃出柏家这个牢笼。
柏旭井的喉咙哽咽,他的眼眶湿热。
他的双腿僵硬了似的,挪不动一步。
宁可昕抬眸,瞧见了他。
他眼底泛泪,眼眶红肿。
他很少哭。
他是个成熟稳重的人。
宁可昕的嘴唇微颤,喊了声哥哥,眼睛却是一眨不眨看着他,不躲闪不避开。
“哥哥,你来了?”她声音沙哑,带着哭音,“你……你怎么哭了?”
她擦拭眼角的泪。
她的眼睫毛湿漉漉的。
“没事,没事。”柏旭井忙说。
宁可昕笑了笑,笑容很勉强,像哭过。
“今天,我们去医院了,医生告诉我,宝宝没有了。”她轻声对柏旭井道,“哥哥,对不起。我没有照顾好孩子。你别怪我,好不好?”
柏旭井紧绷的肩膀,稍微松弛了些。
她没有恨他。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柏旭井安慰宁可昕,“我相信,你会好起来的。”
宁可昕点点头。
柏旭井摸了摸她的头发,把她揽入自己的怀里,拍了拍她的后背。
“哥,你真是个好人。”宁可昕笑了笑,“谢谢你。”
柏旭井没说话,只是抱着她,舍不得撒手。
他的手掌,覆盖在她的脸颊上。
他的心,酸胀得厉害。
他想哭。
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。
“哥哥……”
“嗯?”
“我好累。”宁可昕说,“我不想活了。”
柏旭井浑身冰凉。
他的心脏,好像被一块巨石压住,喘不过气。
他无比恐惧。
她要死了吗?
他从未这般惊慌失措。
他抱紧了她,说:“别怕,我会陪着你,别怕……”
宁可昕笑了。
她趴在柏旭井怀里,呜咽抽泣。
柏旭井听得出来,她在压抑自己的悲鸣,可他仍是无法平静。
他不敢松手,不知道松开她,将她扔到地板上,还是送她去抢救室。
他的手臂越来越紧,勒得宁可昕呼吸困难。
他终于松了手。
“哥,我不能没有孩子……”宁可昕哽咽说道。
她不想活了。
可孩子,她一定要留下的。
柏旭井心中钝疼,像被刀子划开。他握住她的手腕,轻声说:“昕昕,我不会允许你死的,不要放弃,昕昕,我会找到那个孩子,帮助她长大。”
他知道她的苦衷,也知道她的痛。
她太善良了。她总是不肯对人狠心,哪怕她的丈夫、她的爸爸,害死了她的丈夫。
可是,谁让她遇到了他。
遇到了这样一个傻丫头。
他不能看她死。
他爱她。
“哥!”宁可昕扑到他怀里,嚎啕大哭。
柏旭井搂紧了她,眼眶微湿。
他不知道怎么劝她,他唯有尽力安慰她。
他知道,她现在是真的难受极了。
这些天,她过得很辛苦。
她的心灵遭受重创。
她不止一次的想过自杀。
“……我不能死。”宁可昕哭着说,“我不能离开爸爸。”
“你爸爸已经疯了,他根本记不得你。”柏旭井安慰宁可昕,“昕昕,我们搬家,离开这个地方。”
宁可昕猛然抬眸,含泪盯着柏旭井。
她张口结舌。
柏旭井继续道:“我们可以搬去别的城市生活,远离这里,不和爸爸碰面。你想做什么,哥哥都支持你。”
宁可昕摇头:“不行,爸爸不同意。”
柏旭井顿时沉默。
宁可昕也不再说话。
她的表情麻木而空洞。
她坐在椅子上,呆滞看着天花板。
半晌,她问柏旭井:“妈妈呢?我想跟妈妈说说话儿。”
柏旭井的心脏,更加窒息。
他不愿提及母亲。
母亲当初逼迫他娶妻,甚至威胁他。
他答应了。
他的婚礼上,新娘换了别人,可他并不开心。
他娶的女人,根本配不上他的尊贵。
他的家族势力雄厚,需要联姻巩固实力。
他娶一位千金小姐,既可以满足家族利益,又能让他自己摆脱目前尴尬局面,何乐而不为呢?
他娶妻后,就没有再管过他们两个人。
他不知道宁可昕和父亲如何相处,他甚至没有关注过他们,只知道他们偶尔有矛盾。
母亲总打骂宁可昕,说她不孝顺,连个蛋都保不住。
柏旭井也知道母亲偏心。
可是他不能阻拦母亲,毕竟他是儿子,不该忤逆母亲。
“妈妈不在这边。”柏旭井说道,“她和爸爸闹脾气,回老宅去了。等会儿,她会回来。”
宁可昕沉默了片刻。
她的声音有点嘶哑,问:“爸爸呢?”
“爸爸病逝了。”柏旭井道。
他的语速很快。
说罢,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调整好情绪,又问她:“昕昕,你饿不饿?我们去吃饭吧。”
“不饿。”宁可昕道,“我不想吃东西。”
“那你想干嘛?”柏旭井急切询问。
宁可昕的眼睛,始终看向了窗外的街景。
柏旭井不由自主走向阳台,站在落地窗前,望着窗外。
夜色浓郁。
他想到宁可昕刚刚吐血的模样,心口剧烈的绞痛,几乎令他透不过气来。
他从来没有这样恐慌过。
宁可昕缓慢爬起身,往门口走去。
“昕昕,你去哪里?”柏旭井追问她,“你先休息。”
“我不累。”宁可昕说,“我想出去逛逛。我很久没有逛街了。”